可是现在他是在你身边。我不知道该怎样回应她,这个当初在年级里出了名的美女,向来专横跋扈,不会把谁放在眼里。可是现在,在我面前,她却像极了一只受了欺负却不懂得怎样还击得的小绵羊。可是欺负她得人是谁呢?是我么?还是陈然?我们三个,哪里有什么胜利者。我的心,突然好痛。
在我身边的是他的人不是他的心!陆荷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也许当初我这么做是错了,我总以为,以我的能力只要把他留在我的身边,总可以让他喜欢上我。事实上,事情总在我的预料之外,是我太高估自己了。你知道么,他背着你偷偷修改志愿表的时候都哭了,他爸爸病成那样,我都没见他哭过。
我心里一震,突然迷惑了她这次约我出来的目的了,原以为,她只是来示威的。
那,你今天找我出来……
我希望他能快乐,只有你能让他快乐!她握住我的手,看着我,很认真的等我回答。
我一时有点转不过来,觉得自己像在听一个故事,一个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故事。直到陆荷在我的手上拍了几下,我才反应过来。
我看到了她眼里的期待,可是我却不自觉得抽回了手。多么可笑的场面!多么可笑的请求!陈然当初留下我一个人去远方时没有给我任何理由,而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过了半年,可是再一次回来,却听到这样的故事。我们三个,到底谁比谁更受伤。
突然间,我的心变得好平静,没有了不解,没有了憎恨,没有了埋怨,什么都没有了,连遗憾都不复存在。
陆荷,对不起,我帮不了你。我起身离去,任陆荷的眼泪在我身后肆意挥洒。我好累,我想找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好好睡一觉。
六
我回到学校的那天,陈然送我。他说,这半年,你快乐么?
我说,从今天起我会快乐。
他笑,没有了半年多前的腼腆。如果笑不够用了,把我的那份借给你哦!你一定要快乐。分开的时候,他再次说一定要快乐,伊扬,这是我欠你的,你快乐,比什么都好。
我转身,泪水模糊了眼前的艳阳。我背对着他做了一个夸张的拜拜的手势。
陈然,我不知道以后还可不可以在离开时有你送,我不知道,这样平平淡淡的再见我可以说几次。
七
学长来接我,仍旧是一脸明媚的笑。他的笑平淡无奇,却让我觉得温暖。忽然在想,他的拥抱,应该也是同样的温暖吧。
和学长在一起是他将那个装得满满得小猪储蓄罐递到我面前之后。那天他带我去公园散心,他说伊扬,又好久没见你开心地笑了。他说伊扬,我们在一起好吗?我会让你快乐!
做我男朋友要给我红包的哦~我朝他眨眼,在空中比划出一个美元的符号。
呵呵……真是个小财迷呢!这样吧,先付首期,以后慢慢补上怎么样?他从包里拿出储蓄罐,我却在那一秒怔住,这个储蓄罐,好像好像陈然送我的那个。
学长你好狡猾哦!半天我终于吐出一句话来。
呵呵,现在流行这个嘛。我就当你答应咯!
我怎么拒绝呢,他是那么那么好的一个人,这么久以来,他一直像一个天使一样守护着我,不计回报。在他面前,我从来不用伪装什么。开心时他比我还高兴,生气时他很耐心的开导我逗我,什么都不管用了他就心甘情愿地做我的出气筒,陪我暴饮暴食。室友都说你早该答应他了,这么好的人让我碰到死也要拽住。
在一起之后他对我更好,无微不至。我尽量开心,尽量让他觉得他的努力没有白费,可是我还是常常忘记和他约好的事,常常想不起来他的生日,常常在他说话的时候走神。尽管学长一直说没关系,他不会介意。可是我不是看不出来,他的眼里有落寞,有伤心。我知道我不好,可是一心一意在他身上,我做不到。
是我,太贪心了么。
八
认识沈易是在送毕业生晚会前夕。他是那次晚会的主持人,而我负责主持人的台词和几个小品的编排。
很早就知道了这个计算机专业的名人,唱歌跳舞口才俱佳。听说这个高高大大的男生很不爱学习,经常在课上睡觉做其他事情,可是奖学金却很青睐他。才大二已经是全校无人不晓的名人了。我在学校路上也经常能听到很多女生谈论他,不过一直以来对他也只是知道,却从来不曾真正认识过。
这次晚会的主要负责人要求开会,我坐在角落安静地听,做笔记。会议的后半部分是放前几届晚会的录像。我怕那些台词会让我的思维受到限制,独自插上了耳机。
我感觉到有人坐在了我旁边,光线太暗我没有办法看清楚,也没在意。直到录像结束,灯重新亮起,我才看清身边坐的不是别人就是沈易。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也不看录像?他先开了口。
果然是英俊无比,难怪那么多女生喜欢。
哦,没什么理由,我想东西的时候喜欢一个人。会议结束了吧?我看到人走得差不多的教室才意识到自己是问了句废话。
他突然笑了起来,盯着我看了半天说原来外语系的冰美人不仅是才女而且还这么幽默嘛。
我也第一次知道大名鼎鼎的沈大帅哥这么喜欢挖苦人的。我回了一句意识到自己该走了,于是起身。却听到背后他的声音想起: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当然,我也希望合作愉快。匆匆撂下一句我便像个小偷似的逃掉了。
那次的晚会办得很成功,主负责人说要大家一起吃一顿,我本不想去,让负责音响工作的学长自己去。可是沈易亲自来请我,没有台阶下,只能一同前往。
九
那次晚会之后,我和沈易的合作频繁起来。几乎他主持的晚会都由我来写台词,修稿、排练的时候,我们一定是在一起的。他经常请我吃饭,每一次我想拒绝却总是被他说动,我总是不能拒绝他,即使觉得这样做对学长很不公平,我也想过,其实以他的聪明脑袋和经验,临场发挥都没问题,每次都要我写台词,确实有点多此一举了。可是,我的理智控制不了我自己。久而久之,和他在一起的时间竟然比和学长在一起还多。
那天他在电话里说他要去参加市里的一个主持人大赛,让我听听他的台词有哪些需要改动。我到他说的河边时他一个人在认真的背东西,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看到我,他跑过来说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听听。我点头,在河边坐下。
他在我旁边坐下,挨我很近。
你知道么,第一次见你就觉得好特别。人家叫你冰美人,其实都只是看到你的表面……
你的台词怎么这么~奇怪?我打断他。
可是他不回答我,继续他的“台词”。
你很少笑是因为你心里有没能打开的结吧。我想帮你打开这个结,我想你快乐,你知道么,我想你快乐。
说第二遍的时候他转头看我。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台词,及格么?
你知道的,我有男朋友……
可是你不快乐不是么?
不,他对我很好,我怎么会不快乐……
一个真正快乐的女孩子怎么可能终日不见笑容呢?他是对你很好,可是,他打不开你心中的结,不是么?他用力看着我,看得我整个人都要陷进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我想跑,可是我的脚重得抬不起来。于是我开始哭,拼命地哭。泪水大颗大颗得掉下来。我不知道除了眼泪,我还能用什么来表达我的无助。这么久以来,那个深藏在我心底连自己都不愿看到的秘密就这样被一个人赤裸裸地看穿。我是该高兴还是悲伤?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只是哭。
沈易紧紧搂住我,搂住不停抽泣的我。他说,我好高兴,真的好高兴,你在我面前,终于不再是冰美人了。
十
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那段日子我没见沈易更不敢见学长,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倒是学长先来找我了。他说,我们谈谈吧。
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
不是不是,你很好,真的很好。对不起,我……
可是我没能让你快乐对不对?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心里的结从来没有对谁敞开过,包括我。每次我想问,你总是搪塞过去。你总是装得很坚强,装作什么事都没有,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你对我敞开心扉。我真得无能为力。
如果沈易可以让你快乐,我即使难受也愿意,真的,我希望你快乐!傻丫头不要哭了,你一直都明白我的对不对?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你快乐。只要你快乐,比什么都好。
是,我懂,我都懂。为什么到现在你还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不恨我,也许这样,我倒可以轻松些。学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不要有负担,你快乐了,我的付出才值得啊。再给我两天吧,我想去两个地方。
第一天学长带我去火车站,他说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地方;第二天他带我去公园,他说这是你答应和我在一起的地方。
分开的时候他给我一个盒子,叫我打开。我看到好多珍珠,每一颗都差不多大。
这是我在家乡的海边拣的,这样大小的不多,我想等我拣的多了可以给你做一根手链,不过现在……你能不能答应我好好保存着?怎么了,别哭啊。
他被我的眼泪弄得有点慌张,想伸手帮我擦又缩了回去。
傻丫头别哭了,我做这些不是想让你更加难过的,我只是想,你会一直记得我,记得我这个学长,可以么?
傻学长,我怎么会忘了你呢,我们一直都会是很好的朋友的。我伸出小指和他拉钩够,他很爽快的伸出了手。
十一
和沈易在一起,我真的开朗了很多,学长看见都说你现在经常笑把我那份都要笑光了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沈易总是有一种魔力让我能够开心起来,看到他笑,就够理由让我快乐了。陈然的事情也渐渐成为过去,曾经为这个男生有过的心痛渐渐融化。我想,我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高高帅帅的大男生,时而成熟时而顽皮,永远让人不知道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只有一点可以肯定,我的结终于有人可以打开了。
我们都很少谈起以前的事情,很有默契的。只是偶尔两个人安静地在一起的时候他会跟我讲他以前的女朋友。他说曾经有那么一个女孩,他那么那么喜欢她,想过和她一起实现天荒地老的爱情童话。可惜不知道是童话太美了太难实现还是人太难以捉摸,也许吧,遥不可及才会想去追求。
每次沈易说起阿静的时候我的心都会又一点点的不舒服。我不知道那种感觉可不可以定义为吃醋。可是我真的是在祝福她,和沈易一起默默祝福在海的另一边的阿静。只是女主角换成了我的童话又会不会实现呢……
十二
我从来没想过,幸福被夺走可以是这么一瞬间的事情。
我从来就不缺敏感这根神经。我知道当沈易一遍又一遍说伊扬对不起快毕业了,事情很多的时候,当他告诉我他将离开这个城市的时候,我们的童话梦也该幻灭了。
毕业时分手,是谁发现了这样的真理!距离果真可以带走一切么?
沈易走了,学长也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这个偌大的校园,没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可以让我感觉到温暖。
幸好,学长只是离开了校园,没有离开这个城市。他说,现在你是一个人,我不放心,我要看着你好好的毕业我才可以离开。
我无言以对,为什么最后留在我身边的人不是沈易。我欠学长的太多太多,怎么还?
大四的琐事太多,我整天忙着应付自己的前途,那些沉甸甸的往事只能被狠狠得压在心底,没有机会宣泄。
学长升职请我吃饭。我很替他高兴,还准备了礼物。可是饭桌上的他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问了半天终于知道,因为在那次出差时,他看见了沈易,和另一个女孩。
我当时真的很生气,当着他身边女孩的面质问他时怎么一回事。他说……
他看着我,很担心的样子。
学长你继续吧,我心里有准备。
那个女孩子是他以前的女朋友,以前因为去国外分手了,现在她回来找他,想跟他在一起。他让我告诉你,对你,他真的感到很抱歉,你太像她……可是,他心里最喜欢的,还是那个女孩子。
原来,我只是一个替代品!
又是一场没有再见没有理由的告别!
这一次,他们的爱情童话可以实现了吧!而我的爱情童话,将永远葬在这个热情炎炎的夏天了。
我的大学也将结束了,我想这一次,我真的会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吧,那里会有湛蓝的天空,有我喜欢的大树小河,我可以自由自在的散步。那里没有陈然,没有学长,也没有沈易,所有的伤痛,所有我欠别人的,别人欠我的全都埋葬在这个城市吧。
再见,陈然!
再见,学长!
再见,沈易!
再见,我的爱情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