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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姑娘走失的水晶鞋
2008年05月22日 2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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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冉冉,总是喜欢看铅笔涂出来的那些素丽的画面,清晨的时候,明媚照亮了整个视野,虽然我一直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人,生活如同一场诡异的梦境一样蜿蜒并且映透着伤痕。傍晚的时候我喜欢把手浸泡在水里,那种触感像是在一匹丝绸上不见波痕的向前滑动,总是能很好的呈现自己的双手,不让孤寂逃遁出来。我知道,一旦我清晰地出现在阳光下,便会不自觉地踏上这个城市落下的灰尘,在空气里舞蹈。我在流转交错的孤儿院的孤寂中晃过了我的童年。
  有时侯我不知道自己的宿命究竟有多么的深远,到底有什么东西是不变的,如今我已经开始潜心阅读着生活的规则。
  小时候,就是我在孤儿院的那阵子,记得自己常常把那段岁月用枯萎形容,一如当时的心情,浅浅说;“冉冉,忘记吧,一切只是过往。
  浅浅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说,有些人注定要相遇,我一直相信,她是有灵性的人,大多的时候倔强,然而偶尔简单的姿势却相当有洞察力。
  一直以来我都期待自己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画家,试图把所有的欢愉和悲伤都通过那些色彩描绘出来,八岁那年,第一次看到画板便爱上它,小孩子总是把自己的信仰看得很神圣,然而身在孤儿院的我注定要付出代价。我开始在替婆婆出去买菜的时候悄悄扣下一些钱,为的是可以买那些画笔和纸。最后被孤儿院的婆婆知道了,她用皮带将我的手臂抽出了累累的伤痕,我看见黑色的夜幕不断的裂出伤口。从那以后,婆婆经常骂我是小杂种,不让我奢侈妄想,她说这是我的命。我躲在自己的小床上,抱紧双膝,看着纸上那些黑色的素描,那让我觉得很安然,我从来都不会哭的,我是个太过宿命的人。眼泪好像早被我弄丢了。
  在我不断买纸回来,死性不改的时候,婆婆最终还是下了死命令,她撕碎了我手中的纸,它们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她说:“你要再这样,就把你赶出去。”表情是那么的决绝。
  我看着一地的纸屑,我的视野变的模糊,我自私的不想让自己的梦想受到任何伤害,那一整夜我反复的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婆婆认定我是个太过叛逆的人,但最终我还是没能离开,因为我无路可去。
  后来我认识了浅浅,她喜欢穿粉色的连衣裙,脸上平静的如同一张白纸,我有时注视她,但不说话,某个午后,我听见一声声斥责,然后想起了曾经那一地纸屑和婆婆愤怒的脸,我跑出去看到浅浅,苍白的脸,头发凌乱。
  我的心开始隐隐作痛,很想走过去抚平她忧伤的脸,可是婆婆冲我大喊着:“你给我滚出去”我只能远远地看着她,那些希望的碎片轰然倒下。一直到另一个晚上,喧闹的声音经久不息,我冲进婆婆的房子,看到一片混乱,我看着浅浅抱着双膝蜷缩在角落里,她的双臂已经落满了伤痕,很张扬的红色,我把她带到我的小床上,笨拙的给她包扎,感受到有轻微的哭泣。
  “我是冉冉,你别害怕”,我说。
  她点点头说:“我是浅浅,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我说好。
  无数个夜砬城扯荚诎胍蛊鹄次奚牧骼幔腋嫠咚灰ε拢磺兄皇敲西剩谑瞧疵阃芬谎圆环ⅰ?br>   十一岁的时候浅浅被人领养走了,最后一天,浅浅对我说:“冉冉,我不会忘记你的,我们要做最好的知己。”我一直记得她说的这句话,她用的是陈述句,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发出琥珀色的光芒,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明媚。我们都是渴望离开的人,去一个安静的地方休养,疗伤,或者在荒凉中奔跑,无拘无束。
  看着浅浅渐行渐远的身影,我闭了闭眼,嘴角轻轻上扬了一下,手指交错,在胸前环绕一圈,这个手语的意思是“幸福”。
  浅浅离开的第二年,我也被人领养了,那是一家很有钱的人,他们很娇惯我,但我从来体会不到真正的温暖,我只是挥霍着大把的金钱,虚度着我残留的青春,一副无所事事的表情,我以为我一直能坚持自己的梦想,但最后我还是放弃了画画,学会了弹钢琴。因为我想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不再那么浮躁。更让我开心的是,我在后来又遇到了浅浅,我们真的成了最好的知己,并且在同一个学校读完初中和高中。
  那是个很特别的男孩,梳着和我一样的爆炸发型。不过身上却穿着很干净的白衬衫。他吸引我注意的地方是他总喜欢绕一个圈再向前走。真是个怪异的人。他真的很奇怪,更奇怪的是我从来都没有听到过他讲话。
  经常会在校园里碰到他,看他走路的样子。他绕圈的时候,我的双手会不自觉地打着节拍。他对我好像根本不在意,甚至漫不经心。他的衬衫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但我不喜欢他爆炸发型,尽管我自己也顶着那样的发型,但我是在掩饰自己的长发,肆无忌惮的张扬,而他,不得而知。
  每天都能看到他,似乎已经成为一种习惯,晚上回到自己的小屋时,我就会庆幸我终于逃脱了过去,就像浅浅说的:“冉冉,一切都会好的。现在只是过往。”
  我被那家人收养以后,在他们都在家的时候,我就会一言不发。他们收养我只是因为那个女主人生不了孩子。为了他们的名誉,他们收养了我。他们并不爱我,如同我并不爱他们。他们从来都吝啬他们的感情,他们给我的唯一的东西就是“钱”。我是一个奇怪的女孩。自从孤儿院的婆婆撕了我的画纸,我就喜欢把那些看不顺眼的衣服剪成一条一条,这种做法有时会显得很变态,但我看着那些碎片,捧在手心,我仿佛看到我最终爱的东西在闪耀着光辉。
  对于我的沉默,他们从来都是置之不理的。浅浅说我是个很好的顾所者,因为说话的时候不会有人插嘴。
  领养我的妈妈有轻微的精神抑郁。她有时会莫名其妙的认不出我。虽然他们有钱,但他从来不关心她。偌大的房子我们都像互不相识的房客一般。领养我的爸爸是个企业家,有很严重的洁癖。他的床单从来都是一天一换,洗手都要用半个小时。我觉得他没有一点男子汉的味道,所以我不喜欢他。
  大学开始的时候,我知道我要离开那里,过新的生活。从那天起,我变得快乐。
  我要走的时候,“妈妈”的神志又开始乱了,有些憔悴地盯着我的脸说,“你走,你怎么会在我的家里。”而企业家爸爸只是反复地搓自己的手,留下的只是大段的沉默。
  我对妈妈说,你能抱抱我吗?尽管从她收养我至今从来都没有抱过我。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居然有一刹那的恍惚。她竟然慢慢地走过来,轻轻的把我抱住,然后低声说:你走了,是不是就不会回来了。我的眼泪一下子注满了眼眶。我记得自己早就把眼泪弄丢了,怎么还会有呢?即使在孤儿院的时候胳膊被抽打我也没有掉一滴眼泪。是她冲击了我的脆弱。于是我挣脱了她的怀抱,转身离开。
  在新的环境里,一清早,我睁开眼睛,阳光很美,木质地板发出淡淡的清香。那是我最喜欢的感觉。如今我依然遇到那个奇怪的男孩,他边走边绕圈。然后我看到他的脚步放慢,他回过头来看我,很痛苦的样子。
  我打算上前跟他说话,但我遇到了系主任。他说,你在干嘛,快上课了。于是我就傻傻的跟在许多人后面去教室了。自从那天后,我就很少见到那个奇怪的男孩。
  没过多长时间,我就在一个钢琴比赛上见到了他。他顶着爆炸头安静的坐在钢琴旁。他弹的好极了。在下台的时候我第一次看到他走直线。但好像很吃力,最后他摔倒了,原来他的腿有毛病。我看着他,心里有些发颤,他被送进了医院。我决定去看他。尽管那时我才知道他的名字“塔夏”。我买了束花给他,代表着我的祝福。
  我问了医院的护士,才知道他的病房号。当我出现在他的病房门口时,他正在哼着歌,然后惊讶的看着我。我发现他的爆炸头型也是假的,因为他没有头发。他说:“你是来看我的吗?”我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很有磁性,有一点点沙哑。
  我说:“是的。希望你能赶快好起来。”
  “为什么要来看我呢?”
  “因为我们是校友啊。”
  “你是第一个我家人以外的人来看我,你怎么知道我病了?”
  “那天在钢琴比赛上,我看到你了。”
  “你也喜欢钢琴?”他问我。
  “不,我喜欢画画,尽管我已经学了很多年钢琴。但我都是不情愿的。所以别人问我的时候,我总是毫不犹豫的否定。”
  “你叫什么?”他问我。
  “冉冉”
  我叫塔夏很高兴认识你。你的名字很好听。太阳每天都会升起,只是需要“冉冉”。
  我笑着说:“你说的真有哲理。”
  他呵呵地笑着,尽管他没有头发让他显得有些难看,但他笑起来的样子还是很明媚的。
  我第二次去见塔夏的时候,他居然快不行了。我从来没有想过人的双腿居然会危及到人的生命。我走近他,听到他轻微的喘息声。他没有带假发,只是穿上了干净的白衬衫。他轻轻的笑着对我说,你会记得我吗?我点了点头。
  我俯身看着他,一滴眼泪发出许多光芒来,但塔夏还是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
  “冉冉,你一定会快乐的。”
  我对浅浅讲到这件事的时候,她的眼泪便稀里哗啦地掉下来,她说,原来人的生命真的如同一张薄纸一样脆弱。
  我重新弹起了钢琴,不再有太多的埋怨,因为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不管曾经有多少错过和过错都是那么的让人值得珍惜,我终于明白,人活着是不需要憎恨的,我看着自己纤长的手指,轻轻地放在唇边,吻了吻。


类别:忧伤|浏览(1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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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药 - 2008年05月22日 23:32
1231221 - 2008年05月24日 09:24
んゃヘ一蒝ヲ☆ - 2008年05月24日 16:42
毒药 - 2008年05月24日 18:51
匿名网友 - 2008年06月01日 11:04
毒药 - 2008年06月02日 22:29
悠悠 - 2008年06月24日 2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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